去年尾聲,她隨口問他,跨年會和女友過嗎?
「當然。」他斬釘截鐵地說。
當下她有些錯愕。
當然,和自己的情人度過跨年夜,是無可厚非的,她也要和自己的男人一起過啊。
但她隱隱約約嗅到不對勁,他的語氣和平時是不一樣的。平時他講到關於另一半的事情,像是節日怎麼過、結婚的規劃等,也許是基於保護自身隱私的立場,總是含糊其辭,多半是「應該吧」、「可能吧」之類的答案,那次一反常態,語氣如此篤定,帶著一種更強烈的防備,暗示著他人,休想侵入他與女友的跨年夜,以及關於兩人世界的範疇。
她說,當時她告訴自己,不必想太多,不必鑽牛角尖。直到現在,兩人漸漸成為兩條平行線,回想起這一切,她幡然悔悟,原來自己如此愚蠢,自以為是。即使事過境遷了這麼久,但憶及去年的尾聲,其實同時宣告著另一種尾聲,仍有種心悸的錯覺。
不過她不得不承認,這樣是最好的。
跨年後,兩人幾度碰面,關於和他見面的記憶,就是他不忘擠出一些空檔來閒聊、買飲料,但總少不了漫長的等待,像是拎著送他的東西,到了約定地點,打了幾通電話,仍無私毫回應,只能在寒風中瑟縮著,一邊咳嗽一邊吸著鼻涕,熬了快半個小時,他才一邊拿著手機過來,一邊解釋著剛剛電話中。
有一回,他不回信,不接手機,特地繞路送東西過去的她,積怒爆發,事後質問他「你真的在意過別人的處境和感受嗎?」
「真實情況是,我是我們,你是你。」這是她沒說出口的一句話,至今卻還是針一樣地插在心上。儘管她知道,兩人其實是不同世界的人,但他絲毫將她納入的意思都沒有,使她只能再度自嘲:即便如此了,還是想著對他好,任由他的漫不經心糟蹋著,真是愚蠢,真是下賤啊。
他斥責她的質疑,並解釋說,之前哪有讓她等這麼久,在他印象中才10分鐘,並搬出她僅有的一次遲到為例子說,實在不想跟你計較太多,同時反問她,你又真的在意過別人的感受嗎。
她也不是想不起他的好,但內心依舊淌著血,那次遲到是一次他臨時起意約的晚餐,大病初癒的她,原本連出門都懶,但還是決定赴約,拖著虛疲的身體,途中只敢龜速行進,又被迫接長官的電話,才會耽誤時間。而他,也許是不假思索,應該也沒有特別在意,她才剛請完三天病假,所以沒有為她擠出太多的體諒,不改本性地。
她還是道歉了,一是為了她不該動怒,二是她也知道,自己發這頓脾氣,真的發得毫無意義。
我說,確實沒有意義,也許不能說,他不在意你的處境和感受,而是妳太在意他了。
她淡淡地說「「嗯」,眼眶微紅著說,好幾次想將他從msn聯絡人名單中刪除,只圖個眼不見為淨,但基於工作的考量,又覺得不妥。
我無言以對,買了她愛看的小說送她,默默祈求著,希望他和她,都能愈來愈順心如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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